「我沒想著欺騙你的。」

「沒想著騙我?沒想著騙我,你會告訴我你是朝廷命官,被人誣陷丟了官才會到那個破落的小山村生活?」

柏輕音忍不住詰問,「韋治洵你不想告訴我,你可以直說,你有難言之隱,我不是不能理解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可是你不該騙我!」

若不是這一次,她可能一輩子都要被這個人欺騙。

光是想想,柏輕音就覺得心裡難受。

韋治洵看著柏輕音,他也知道自己這件事情做的不地道,兩人都在沉默。

「我的確不是什麼被誣陷的官員,我的真實身份是皇子,不過沒你想的那麼風光,當初在邊疆,我險些戰死後來又被人無限,我不想回到京城,便在村裡隱居起來,娘子,我沒想著欺騙你,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。」
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,如今身份說出來,他忽然感覺如釋重負。

「追殺我的人是太子的人,太子一直視我為眼中釘,並且一直暗中打探我的下落。」

柏輕音不吭聲,她還在消化韋治洵說的這些事情,皇子,呵呵,難怪,難怪他明明該是個窮光蛋,是個流浪漢,卻拿的出金牌,總是有著一身良好的教養。

還會身中那麼可怕毒,一樁樁一件件,以往忽略掉的細節,此刻迅速在她的腦子串聯起來。

她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好傻,幾乎生活里全是漏洞,可是,她竟然一直沒發現。

深吸了一口氣,柏輕音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
可他還是委屈,還是氣!

她不懂,明明他們是拜過堂,水乳交融甚至她已經給韋治洵生過孩子了。

可韋治洵,從來都沒告訴過自己一星半點。

他不相信自己……

一瞬間,柏輕音的腦子裡只有這一個想法,她為了他可以傾家蕩產,可以什麼都不管,什麼都不顧,甚至剛剛刀架到自己脖子上的一瞬間,她都沒想著要出賣韋治洵。

因為這個人是她的相公,可現在,一個可笑的事實擺在自己的面前,與她整日睡在同一張床上的相公不相信自己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將眼淚憋回去,良久,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
「韋治洵,咱們和離吧。」

這個人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給過自己,她要怎麼相信,這個人是真的愛自己的。

韋治洵本來想給自己解釋一番的,可他看著柏輕音如此輕而易舉地提出和離,他彷彿被什麼擊中,大腦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
他慌張地想要挽回,可對上柏輕音那雙堅定的眼睛,他瞬間明白。

柏輕音,提出這個要求,可能是因為不愛自己。

如果她真的愛自己,怎麼會說出這麼絕情的話?

想著當初將柏輕音扛回來,柏輕音都是一副戒備的樣子,也是,他和柏輕音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的開始。

誰會喜歡上一個毀了自己名節的人?

他啞著嗓子回答:「好,等著這件事情結束了,咱們就和離,但是現在很危險,我必須保護著你和嘟嘟。」

柏輕音看著他眼裡有受傷,也有其他的情緒。

她迅速低下頭,不讓自己在韋治洵面前哭出來。

想著仇暮月,柏輕音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,果然啊,男人都是大豬蹄子。

「走吧,眼下還是躲避那些人比較重要。」

話音剛落,韋治洵就伸手捂住她的嘴巴,讓她不要出聲。

下一秒,柏輕音聽到有腳步聲逼近,「那些人都才剛死不多久,他們走不了多遠,繼續追。」

說完,他們翻身上馬,繼續朝前狂奔。

柏輕音皺眉,這一波接一波的,到底有完沒完了!

她橫了一眼韋治洵,原本打算罵他幾句的話吞回了肚子里,他清楚,這些事情也不是他想的,他也不想被人追殺,也不想帶著自己亡命天涯。

「這路是不能走了。」

前面有人,後面怕是還不知道有多少波追兵。

柏輕音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,只覺得有幾分眼熟,下一秒,她猛然想起這是什麼地方。

「要不要等他們全部都離開,我們再走,我知道一個地方,很安全,太子的人也不會找到那個地方。」

柏輕音抬頭看著他。

韋治洵想了想,覺得的確這個也比較合適一點。

「走吧。」

「你怎麼會對這裡這麼熟悉?」

看著柏輕音輕車熟路的樣子,他有些好奇。

「上次我找大姐,夜裡下雨,我們便是在這山上的一個洞里過了一夜,那個山洞隱蔽,一般很難被人找到。」

韋治洵從柏輕音的手裡抱過嘟嘟。

柏輕音看著他:「嘟嘟是我的兒子,你別想搶走。」

她在現代見到很多人離婚為了孩子打個你死我活,各種勾心鬥角,再聯想到姐姐生不出孩子,孔為富那一家子對待大姐的態度,她看韋治洵的眼神更戒備了。

「不搶,他永遠都是你兒子,我就默默守著你們就好。」

柏輕音準備爭吵的話都到了嘴邊,卻沒想到韋治洵竟然就這麼輕易放手了。

她好一會兒,才回過神來,匆忙的掩飾自己的不自然:「哼,記住,這可是你說的。」

韋治洵看著懷裡的孩子,小孩兒臉蛋紅紅的,這一路上一看就知道白柏輕音保護的很好。

想著剛剛柏輕音那滿臉鮮血的樣子,他知道,這個孩子他沒有權利也沒有臉去爭。

兩人走了好長的一段山路,才到達柏輕音說的那個山洞。

韋治洵從懷裡掏出火摺子,在山洞裡點了火,這才看清,柏輕音那雙纖柔的手此時已經滿是鮮血,她的耳朵也不知道被什麼劃破了,額頭也腫了一塊,脖子上還佔著血。

「我給你去打點水,你把身上洗一洗吧。」他知道,柏輕音很愛乾淨,這樣強忍著走了一路,已經是她的極限了。

柏輕音也沒子昂這委屈自己,對方都任勞任怨了,她幹嘛要拒絕。

山洞裡有個破舊的罐子,他弄了一罐子水回來,遞給柏輕音一塊汗巾:「你湊合一下把身上擦一下吧。」

。 忙伸手拿過來,坐到座位上,打開看。

「董事長已除,古玩聯盟已有線索,佩劍已經被賣到B國,想得到,請付酬金80萬,置於城西碧雲天山莊前石拱橋第三孔內。三天後的上午。」

張凡一動不動,盯著紙條。

周韻竹急忙拿過來,看了一遍,不禁小手捂嘴,倒吸一口氣:

「南天通葯董事長,是你派人殺的?」

張凡搖了搖頭,「這個殺手,我從不認識。在天門山縣城,我已經知道了董事長並非心梗,但並不知道是誰所為?」

「這個人好像知道你的一切?」

「是這樣,他幾乎知道我的一切!」

「這怎麼可能?你的事,知道的人很少!」

張凡想了一下,「也未必。現在偵聽技術這麼發達,我完全有可能被人偵聽了。」

周韻竹氣憤地道:「這個人很可怕!探別人的隱私,然後私自出手,再向人要酬金……早晚會壞事!」

張凡點點頭:「是的,早晚會壞事。他弄死董事長,又要幫我找古玩聯盟,又要找佩劍,這動作,一系列,我怎麼感覺他要出事。」

「出事也罷!出事進了局子,也就無後顧之憂了。」

「不,出事時,他未必就被抓,他有可能把事情都拋給我,警方會懷疑是我作的案!他則趁機金蟬脫殼!」

「有這種可能?」

「完全有。」

「為什麼這麼說?你有什麼證據?」周韻竹急了起來。

「證據就是刺殺南天通葯董事長的時機上。他早不殺之,晚不殺之,偏偏在我去那裡的幾天里,把人殺了。這對於我來說,相當危險;我住在省城,若是警方調查起來,或者他故意在現場做些什麼手腳,留些我的證據在那裡,我可是跳到黃河裡洗不清了。」

周韻竹深以為然。

「小凡,把錢給他吧。至少,他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。」

張凡搖了搖頭:

「不能給。給他的話,就相當於承認,是我雇傭他殺的董事長。這種事,越抹越黑,說不上,就是個陷阱,不能往裡跳。我現在,什麼都沒做,何必給他錢!」

周韻竹想了想,「恐怕,這人是缺錢,才出此下策。你若是不給錢,他……說不上他已經把你在殺人現場的證據留給了警方呢!那樣的話,豈不是說不清?」

「不行不行,說不清,畢竟是說不清;但如果我付款給殺手,就真是說清了,證明我是僱主!」

周韻竹不說話了。

她雖然精明,但在這件事上,她顯然沒有張凡那麼豐富的生死考驗,缺乏狼一樣的警覺。

「不過,我還是要去那個地點一趟。」張凡思索了一會,道。

「啥意思?」

「試試風向。畢竟,他要求在那裡交錢,那麼,他不可能不去吧?」

周韻竹道:「去是可以的,問題在於,非常危險!」

「危險?」

「也許,這個地點是一個陷阱。」

張凡想了一會,「我會注意的。」

說著,拍了拍褲角上的精龍劍。

有它,無敵。

第二天上午,張凡開車來到王局長辦公室。

王局長這幾天剛從外地回來,以為張凡過來追問佩劍丟失的事,笑道:

「據我所知,你是有四把佩劍吧?」

「對。拍賣了一把,做慈善了。」

「這一把,應該是從京城大學一個女學生手裡丟失的吧?」

「是的。」

王局長笑道:

「這把劍目前沒有一點線索。你說的那個雲老頭,目前是沒蹤影。所以,你今天來找我,應該是沒有什麼收穫的。呵呵。」

張凡坐下,認真地道:

「王局長,你能不能出幾個人?」

「出人?」

張凡便把收到字條的事講了,把字條亮了出來。

張凡這樣做,是首先向警局把自己洗乾淨,以免事後遭到懷疑。

王局長仔細看了看,然後叫來技術處的人把字條帶去進行技術勘測,尋找上面的指紋、DNA並進行文檢。

然後,叫來刑偵隊長,三人研究了一陣,決定派精幹力量,去那裡蹲點。

第三天上午,張凡開車,來到西郊碧雲天山莊。

這裡環境優雅神秘,十分安靜。

周圍是大山和森林,便於遠處觀察和逃跑。

張凡把車停在路邊,手提一隻帆布袋子,四處打量了一下,慢慢向石橋走去。

到了橋頭,沿石階走下去,來到河邊。

用手撩了幾把水,假裝四處觀察了一下,忽然手一揚,把袋子拋向了第三個石孔之內。

袋子里,是一些切成鈔票大小的教科書。

然後,慢慢地回到汽車旁,坐進車裡。

大約等了半個小時,開車走了。